文/王学明

孟黎明先生为李玉山老先生《大宁大清知县崔同绂》所作之序，与其说是一篇序言，不如说是一篇饱含深情的史论与精神宣言。全文以“史笔为炬、钩沉遗德”起笔，以“官以仁心安民，文以史笔弘道”立骨，既为清代循吏崔同绂立传，更为九旬作家李玉山的精神坚守树碑。这篇序言本身，便是一篇难得的文学评论佳作。

序言对李玉山原作的把握精准而深刻。孟黎明将三万余字的六个篇章凝练概括，既点出“丁戊奇荒”“私开官仓”等核心情节，更捕捉到原作的精神内核即崔同绂主动弃京官而赴边地的担当、冒死开仓放粮的勇气、长跪求富绅的赤诚。序言敏锐地指出，崔同绂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循规蹈矩之官，而是一个在晚清乱世中“顶天立地的清官循吏”。尤为可贵的是，孟黎明注意到崔同绂在灾后修志的深意：他不仅要救当下之民，更要为后世存信史、立典范。这种对历史叙事自觉意识的揭示，恰恰呼应了李玉山先生九旬修志的当代意义，形成跨越百年的精神共振。

而对李玉山先生本人的评价，序言将情感与理性熔于一炉。孟黎明没有停留在“耄耋之年笔耕不辍”的表面赞美，而是追问“所为者何”？答案极具洞见：“非为名利，非为虚名，只为存历史之真，扬清廉之气，传担当之魂。”这便将李老先生的个体写作，提升到赓续历史记忆、弘扬人间正气的公共价值层面。序言中“他以耄耋之躯，做传世之事”的断言，掷地有声，既是对李玉山创作动机的深度阐释，也是对其人格境界的高度致敬。

尤为精彩的是序言结尾处的升华。孟黎明将崔同绂与李玉山并置对观：“二者跨越百年，一脉相承，守的是为民初心，传的是天地正气。”这一判断打通了历史与现实、官德与文心，让一篇关于清代知县的小说序言，升华为对当代知识分子使命的深沉思考。崔同绂以官职护民，李玉山以史笔弘道，不同的时代处境，相同的赤诚之心。这种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，使序言本身也具备了独立的文学价值。

从写作技艺看，序言辞工句丽而情真意切。“赤地千里，饿殍遍野”的惨状与“顶风冒雪，长跪恳请”的身影形成强烈对比；“官以仁心安民”与“文以史笔弘道”构成工整对仗。骈散结合，既有古典韵律之美，又不失现代散文的流畅自然。更可贵的是，孟黎明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批评意识，没有一味溢美，而是以事证理、以情动人，使每一处评价都有扎实依据。

这篇序言的成功，在于它完成了三重使命：为崔同绂这位湮没百年的清官还原历史公道，为李玉山先生九旬坚守的创作精神树碑立传，更为当下社会提供了官德与文心的双重镜鉴。它让我们看到，好的序言不是作品的附庸，而是与作品互为诠释、相得益彰的精神对话。当崔同绂的为民请命与李玉山的秉笔直书在孟黎明的笔下交汇，我们感受到的，是中国知识分子跨越千年的道义传承。

【作者简介】

王学明，男，1954年出生，退休干部，中共党员。山西太原市人。曾任汾西县委办科长，乡镇长，组织部副部长，县老干部局局长，人事局局长。省作协会员，省诗词学会会员。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。